“剧本先行”并非仅仅是创作程序的前置,更应是剧作内容与意涵的深度打磨。
扎实严谨的剧作方能经得起反复推敲,唯有如此,“剧本先行”才能破解浮躁之风,才能在创作现实中真正落地。
“剧本先行”作为一种符合艺术规律的创作理念,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,应注重从流程规范、制度支撑以及评价机制上给予进一步的优化。
剧本对于戏剧与影视作品的重要程度虽已无需多言,且符合艺术创作规律的“剧本先行”也获得了越来越多剧作者的重视,但近年来,优秀的剧本依然稀缺。“剧本先行”并非仅仅是创作程序的前置,更应是剧作内容与意涵的深度打磨。一部优秀的剧本,可以使演员的表演、技巧乃至绝活皆得到淋漓尽致地发挥,也能给观众带来反复观看与深入解读的空间,进而共同构成高阶的审美体验。但与此相反,一部不符合历史时代,未能做到雅俗共赏,且不具备思想深度的剧本,哪怕只是一句脱离时代的台词或者一处略显尴尬的情节设定,都会使作品的美感瞬间消解,不仅令演员的表演无的放矢,更无法与观众建立起有效的情感共鸣。因而,从这一层面来看,真正意义上的“剧本先行”,是戏剧与影视作品整体创作中的根基,也是一部作品历经沙汰后仍然能够被大众记忆的关键所在。
然而,在某些创作环境中,“剧本先行”却受到了多方面条件的制约,比如一些项目或资金方基于风险可控的考量,对剧本的类型特征、故事架构、创作周期等提出明确的要求。一方面,项目或资金方希望先有“好剧本”,再据此推进其后的融资、拍摄、剪辑、宣发等工作,但此阶段的“剧本先行”有可能面临不能确权的问题,于是真正具有创意的剧本构思,往往只能被编剧无限期“珍藏”,甚至始终无法进入创作流程。另一方面,一些暂时并未纳入项目或资金方考虑的剧本,虽在编剧的独立写作中已初具成为好剧本的潜质,但这样的剧本往往又因缺乏渠道或展示的平台,而无法获得“剧本先行”的实践机会。由此可见,“剧本先行”在某些创作环境中陷入了一种悖论:它本应是优质内容的“孵化器”,但在一些产业逻辑与创作周期的双重影响下,反而呈现出浮躁的创作生态。
当然,剧本创作中的浮躁之风,也不仅仅来自项目或资金方与剧作者之间的相互“博弈”。随着大数据的精准化推送、短视频的碎片化叙事以及人工智能辅助写作的持续融入,剧本往往在动笔之前便被预设了“爆款公式”,一些创作者自身也逐渐习惯于“跟风创作”与“套路化写作”。与此同时,随着部分平台对内容更新速度的极致追求,编剧反复打磨与沉淀的可能性也在被不断压缩,因而在某些剧本中,浮躁遂从个体选择演变成了系统性的创作惯性。
因此,“剧本先行”作为一种符合艺术规律的创作理念,在具体的实施过程中,应注重从流程规范、制度支撑以及评价机制上给予进一步的优化。具体而言,流程层面应明确各环节的权责衔接,避免因项目推进削弱剧本的核心地位。制度层面须加强知识产权保护,为编剧的创意成果提供更加可行的法律保障。评价机制上,则应建立兼顾艺术标准与产业可行性的多元评估体系,避免单纯以类型化、模板化以及唯流量的指标衡量剧本价值。
近年来,多部电视剧集,比如《觉醒年代》《太平年》等,都引发了观众的广泛讨论,更引起了人们对于历史知识的持续关注,成为“剧本先行”的成功范例。据相关报道,电视剧《觉醒年代》的编剧从2014年左右即开始构思和搜集资料,并阅读了大量历史文献、人物传记、回忆录以及相关文章等,剧本最终于2020年定稿,前后历时近6年。而《太平年》的编剧在创作过程中也同样系统查阅了包括《新五代史》《旧五代史》《续资治通鉴长编》《宋史》及《太平御览》《册府元龟》在内的基础史料,并广泛参考了吴越国的大量原始文献。此外,剧组还聘请了多位宋史、五代史学者担任顾问,最终形成了一部尊重基本史实、还原时代风貌的“历史正剧”。这说明,扎实严谨的剧作方能经得起反复推敲,唯有如此,“剧本先行”才能破解浮躁之风,才能在创作现实中真正落地。(雍文昴)